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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，上海石化年產3萬噸大絲束碳纖維項目一階段在鄂爾多斯投產，國產化設備與綠電產業鏈形成閉環。風電大葉片催生大量碳纖維需求，48K大絲束產能集中釋放，行業迎來放量與價格競爭并存的局面。
5月剛過，內蒙古鄂爾多斯那邊就傳出一個讓復材圈不少人側目的消息——中國石化上海石化年產3萬噸大絲束碳纖維項目一階段投料開車了。兩條生產線，單線設計產能直接拉到3000噸以上，關鍵設備國產化率100%。說實話，這個數字放在幾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。從正式開工到機械竣工，188天，業內同類裝置從來沒跑出過這個速度。
項目放在鄂爾多斯，圖的是啥大家心里都清楚——那邊風能光能資源豐富，綠電使用率能做到60%以上，單條線每年減碳2萬噸，相當于植樹125萬棵。綠電—碳纖維—風電，這條循環鏈算是搭起來了。更值得留意的是，東方風電也入了股，下游拉擠板材的戰略合作商跟著落了地。產業閉環這件事，喊了很多年，這回算是真刀真槍往前推了一步。
超大葉片倒逼材料升級
葉片這條線同樣沒閑著。廣東陽江帆石二100萬千瓦風電項目前不久完成了首臺機組吊裝，明陽的18兆瓦超大機組，單支葉片143米，葉輪直徑292米，掃風面積頂9個標準足球場。這么大的家伙，材料跟不上根本玩不轉。現在主流的做法是碳纖主梁加玻纖葉殼——東方風電18MW級機組用的就是碳纖維拉擠板與玻纖布混合的主梁結構。葉片80%的核心成分是玻璃纖維復合材料，巨石E8-390超高模量玻纖打底，振石股份織成風電纖維織物，再交給葉片廠復合成型。單支葉片玻纖總用量24.86噸，其中E8系列占了21噸。碳纖維用在主梁上，相當于給葉片裝了副脊梁骨。玻纖模量增長快到天花板了，碳纖維模量比玻纖高3到8倍，比重只有玻纖的三成左右。大葉片不用碳纖主梁，基本上扛不住。2025年全球風電領域碳纖維需求過了10萬噸，占全球總需求的六成以上。海上風電單機功率一突破18MW，大絲束碳纖維用量同比往上走了19%。量擺在這兒，趨勢已經沒什么好爭論的了。
產能放量引發行業價格博弈
說白了，現在48K大絲束碳纖維的價格已經打到和T300級小絲束工業級產品差不多的水平了。這對于拉擠板材、預浸料這些中間環節來說，采購成本往下壓了一大截。國內幾家主流碳纖維廠今年上半年的開工率普遍維持在七成以上，但價格戰打得也不輕松。上海石化這套3萬噸項目一階段投產后，僅這一家就能供應下游拉擠板材企業差不多2.5萬噸大絲束基材，供應端放量是實打實的。但反過來看，葉片廠和整機商那邊也在反向壓價——原材料便宜了，復材制件的利潤空間反而被兩頭擠壓。有個做風電葉片灌注樹脂的朋友在微信上跟我感慨，碳纖維主梁的成本占比已經從前年的17%降到了現在的13%上下，但葉片整體制造成本卻因為工藝復雜度的增加往上升了8個百分點。大絲束碳纖維的模量做到230GPa以上問題不大，但和東麗、赫氏的進口產品相比，線密度均勻性和展紗性能還有差距，48K紗束展寬之后毛絲率高了那么零點幾個百分點，灌注過程中容易堵膠管。這些小毛病不致命，但在連續生產線上挺磨人的。
玻纖觸頂，碳玻混雜成短期主流
玻纖那頭也沒閑著。巨石E8系列之后，E9級高模量玻璃纖維已經在實驗室跑了好一陣子，模量奔著100GPa去了。但玻纖畢竟是玻纖，密度擺在那兒，比強度跟碳纖維壓根不在一個量級上。葉片做得越大，玻纖葉殼的減重空間就越窄。前陣子跟一位做結構設計的工程師聊，他說現在18MW以上的葉片，玻纖葉殼的鋪層方案已經優化到接近極致了，再往下走要么增厚要么增重，兩個選項都不太經濟。碳纖維葉殼的方案不是沒人提過，但成本算下來每支葉片貴出四五十萬，整機商那邊暫時還不太愿意為這點減重多掏錢。倒是風電拉擠板這個中間環節越來越熱鬧，做碳板、玻板、碳玻混雜板的廠子今年冒出來不少，產能擴張速度比主機廠的訂單增長快了一截。供需錯配之下，下半年拉擠板材的單價大概率還會往下走一走。風電碳纖全年需求同比漲了72%，量是上去了，但單價往下掉得也挺快。產值到底能增多少，賬面上的數字還真不一定好看。
不過話說回來，產業往大了做，價格往下走，這本身就是個不可逆的過程。大葉片用碳纖主梁這件事，從原來的“能用得上”到現在的“不得不用”，產業鏈上的每一個環節都在被重新定價。至于后續碳纖維能不能從主梁往整個葉片殼體滲透，就看成本這層窗戶紙什么時候能被捅破了。